蕭羽幾乎是一路狂奔沖出演武場，直到遠離了那些刺耳的笑聲，才扶着一棵老槐樹劇烈喘息。掌心的傷口火辣辣地疼，但遠不及心口的憋悶難受。他低頭看着掌心滲出的血絲，那抹鮮紅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，就像他此刻在家族中的處境 —— 格格不入，卻又無處遁形。
“喲，這不是我們蕭家的‘天才’嗎？怎麼跑這麼快，是測試結果太好，急着去報喜？” 一個戲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蕭羽渾身一僵，緩緩轉過身，看到蕭浩帶着兩個跟班正堵在小路盡頭。蕭浩雙手抱胸，嘴角掛着不懷好意的笑，眼神裏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。他身後的兩個跟班也是一臉嘲弄，顯然是特意在這裏等着羞辱他。
“讓開。” 蕭羽的聲音冰冷，帶着壓抑的怒火。
“讓開？” 蕭浩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，誇張地大笑起來，“這條路是你家開的？想讓我們讓開也行，跪下磕三個響頭，說不定我心情好了就放你走。”
“你別太過分！” 蕭羽攥緊拳頭，指節因爲用力而發白。他知道自己現在不是蕭浩的對手，淬體三重與九重之間的差距如同天塹，但骨子裏的驕傲讓他無法忍受這樣的屈辱。
“過分？” 蕭浩收斂笑容，眼神變得凶狠，“當年你風光的時候，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？每次家族賞賜，最好的資源永遠是你的；每次長老授課，最關注的也是你。現在呢？一個連淬體四重都達不到的廢物，憑什麼還占着少主的名分？”
其中一個跟班上前一步，推了蕭羽一把：“浩哥跟你說話是給你面子，別不識抬舉！”
蕭羽踉蹌着後退幾步，後背撞在老槐樹上，樹幹粗糙的樹皮硌得他生疼。他死死盯着蕭浩，胸腔裏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：“我是廢物又怎樣？總比你們這些只會仗勢欺人的敗類強！”
“找死！” 蕭浩被戳到痛處，怒喝一聲，揮拳就向蕭羽臉上打來。他的拳頭帶着淬體九重的靈能，呼嘯着劃破空氣，顯然沒打算手下留情。
蕭羽瞳孔驟縮，下意識地側身躲避。雖然靈能倒退，但三年來的修煉底子還在，對危險的直覺讓他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拳。拳頭擦着他的臉頰掠過，打在老槐樹上，發出 “嘭” 的一聲悶響，震得樹葉簌簌落下。
“反應還挺快？” 蕭浩有些意外，隨即更加惱怒，“看來這三年沒少偷偷練啊，可惜再怎麼練也是個廢物！”
他再次揮拳攻來，這次招式更加凌厲，招招都沖着蕭羽的要害。蕭羽只能狼狽地躲閃，根本沒有還手之力。他的靈能在體內微弱地流轉，卻無法凝聚起有效的攻擊，這種無力感讓他更加憤怒。
兩個跟班也圍了上來，時不時地偷襲一兩下。很快，蕭羽的胳膊和後背就挨了幾下，火辣辣的疼痛蔓延開來。但他咬緊牙關，始終沒有倒下，眼神裏的倔強像釘子一樣扎人。
“有種你就別躲！” 蕭浩打不到蕭羽，反而被他靈活的躲閃弄得氣急敗壞。
蕭羽沒有說話，只是冷靜地觀察着蕭浩的動作，尋找着反擊的機會。他知道自己必須撐下去，一旦倒下，只會遭受更屈辱的對待。
就在這時，他看到蕭浩出拳的瞬間，腰間露出了一絲破綻。那是淬體九重修士發力時的習慣性漏洞，若是在三年前，他只需一記【裂風腿】就能讓對方失去戰鬥力。
一股熟悉的戰鬥本能涌上心頭，蕭羽幾乎是下意識地側身，同時右腿凝聚起僅有的一點靈能，朝着蕭浩的腰間踢去。這一腳雖然力量微弱，但角度刁鑽，正好踢在蕭浩的破綻處。
“唔！” 蕭浩悶哼一聲，踉蹌着後退幾步，難以置信地看着蕭羽，“你還敢還手？”
他徹底被激怒了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，全身靈能暴漲，顯然要動用殺招。
蕭羽心中一緊，知道自己絕不可能接下這一擊。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，一個威嚴的聲音傳來：“住手！”
衆人循聲望去，只見蕭戰天快步走來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他身上散發着靈輪境修士的威壓，讓蕭浩和兩個跟班瞬間僵在原地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族長大人……” 蕭浩強裝鎮定地開口，試圖解釋，“我們只是和蕭羽切磋一下……”
“切磋？” 蕭戰天冷冷地打斷他，目光掃過蕭羽身上的傷痕和蕭浩腰間的腳印，瞬間就明白了發生了什麼，“切磋需要下這麼重的手？蕭家的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？”
蕭浩臉色一白，連忙低下頭：“屬下知錯。”
“罰你們去思過崖面壁一個月，抄寫家規一百遍！” 蕭戰天厲聲說道，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是。” 蕭浩不敢反駁，惡狠狠地瞪了蕭羽一眼，帶着跟班灰溜溜地離開了。
危機解除，蕭羽緊繃的身體一軟，靠在老槐樹上大口喘氣。後背的傷口被汗水浸溼，疼得他齜牙咧嘴。
蕭戰天走到他面前，看着他狼狽的樣子，眉頭皺得更緊，語氣卻放緩了幾分：“跟我來。”
蕭羽默默點頭，忍着疼痛，跟在父親身後朝着主院走去。他能感覺到父親身上復雜的情緒，有憤怒，有失望，還有一絲他讀不懂的沉重。
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小路上，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。蕭羽低着頭，看着自己和父親的影子交織在一起，心中五味雜陳。他知道，這次測試的結果，讓他和父親之間的隔閡又深了一層。
但他沒有後悔剛才的反擊，哪怕明知會付出代價。他暗暗發誓，這樣的屈辱絕不會持續太久，總有一天，他會堂堂正正地站在所有人面前，證明自己不是廢物。掌心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，卻仿佛給了他一股無形的力量，支撐着他一步步向前走去。
